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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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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6: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比如建筑工人,人行员工,富士康员工,工厂普工,保洁,他们辛劳一生,却活不出个美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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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6: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上干货。怎么改变赤贫的命运。是赤贫啊,要是您已经每月吃喝不愁了,就不用往下看了,没什么帮助。
先说原因,原因也许千万种,但深层次的原因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对于在底层的人来说,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从我妈妈帮一些被丈夫抛弃的单亲妈妈脱贫的事情上认识到了一件事。很多人之所以一直穷不是因为他懒或者蠢,他就是单纯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来讲讲我妈帮别人的列子。
在草原婚姻关系并没有那么牢固,比如哈族和蒙族这些。我生活的地方有不少女的离了婚,带着孩子和老人,生活不能叫穷,应该叫家徒四壁。一些女人往往为了糊口会给我妈妈打工,但旅游业是季节性的就夏秋两季。到了冬天初春的时候这些女人就失去了经济来源,也不知道该去干什么家里甚至连土豆都吃不起。
如果是在大城市的老板,雇主和被雇佣的人关系就是,你来我发工资,你不来了就跟我没关系了。但在草原雇佣关系还带着很陈旧的观念。举个例子,我父亲雇佣了牧工,往往意味着雇佣了他一家,牧工的儿子娶妻,女儿上学,家庭矛盾什么的都会由我父亲过问或解决。自然的我妈也会为这些常年夏天来干活的女人找好冬天求生的活计,如果找不到也会给她们借钱(实际上是要不回来的)保证她们可以过冬。
这种雇佣关系导致我妈能深入了解这些单身妈妈的不易。
比如我妈帮的第一个阿姨。
一个维族阿姨。当时她丈夫家暴,离婚时有一个在上初中的儿子和一个三岁的女儿。按照教义她本想忍忍就过去了。毕竟这个阿姨没有爸爸,是她妈妈不能生育领养的孩子,老妈妈年纪大了丧失行动能力和她住一起要她丈夫养,这个阿姨汉话说的不好,也没上过学,除了伺候丈夫啥都不会,离开了丈夫就等于丧失了生活来源。日子一天天熬,结果他丈夫的家暴从只是喝醉酒打她,变成了没喝酒也打,大人小孩一起打。这个阿姨决定就算当乞丐也行,下地狱也无所谓,这个日子不过了。离了婚,孩子老人全归女方养,房子是阿姨妈妈的所以还是她们住。生活来源是老妈妈每月三百块的养老金还是啥的。基本一年四季只有土豆
总之,她来我妈这干活了。特别勤快,特别老实。
有一天这个阿姨来求我妈给她儿子找个差事。我妈说你儿子不是才初中怎么就不上了。阿姨哭着说没办法供不起,男孩子当个保安什么的可以养家。我妈说,饿死也要供孩子读书啊,要不然以后咋办,老了咋办,等死吗?我来给你找个糊口的营生吧。
阿姨啥都不会,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兑奶茶和包包子。
我妈说我这里活儿结束之后就去支个摊子卖包子吧。
首先是找地方。牧区没什么上班族,人流大的地方就是小孩上学的地方,商场门口,美食街政府门口这种地方。各种摊子也都堆到这些地方。
我妈说,美食街不行,人家来了就是下馆子的,没事买俩包子干啥。商场也不行,商场楼上有餐厅,而且城管喜欢来扫荡。
最后我妈说早中晚放学上学的点去学校。
半下午的时候要是没卖完就去跟前地下街出口卖。
这两个地方的人消费能力都差不多是一个档次的。
然后是做包子。
1.你这包子要大。
2.你这包子要包得好看。
3.从蔬菜批发市场一次进大量菜,买活羊自己宰,去面粉厂门口批发面,用量压原材料成本,而不要为了降低成本压缩包子质量。这样弄一个月成本不到一千五百块
4.自己剁馅,不要绞馅。一样多的肉,肉粒吃起来有口感,看起来多且实在。
学校门口买吃的多,包子也不少,现在到怎么卖。
1.定价。不用算,别人买多少你也卖多少,不要高也不要低。千万不要为了抢生意压低价钱,因为你孤儿寡母惹了人你们应付不来。
2.拉人。学生的钱最好赚。首先,不要穿鲜亮的衣服,不要化妆,衣服要单色朴素干净,指甲剪干净,头巾包好,做小本生意最忌讳不接地气,你一身艳艳的,看起来就得不到买家信任。什么程度的打扮好呢。就是比如一个家长接孩子晚了,会说,你在那个买包子阿姨那等我。那就算合格。
3.回头客。那种双手递钱,动不动鞠躬的事是有点档次的饭店才搞得事。你卖个包子也这样就流于形式了,要咋做呢,要让别人觉得你就是个实在的老实的邻居大妈。搞活动不如偶尔白送。前面的让人觉得自己省了钱而已,家家都一样。后者却让人记住了你的好和实在,白送也讲究,类似,最后两个了,都给你装上吧。啊呀,没白菜馅的了,给你多装两萝卜的吧,又来了?我新搞了一个葫芦瓜馅的送你两尝尝,要考试了吧,素的没营养,送你个肉的类似这种。小孩忘带钱了就给赊账,爸妈接的晚了就给看看孩子。这样虽然压低了利润但是赢得了人气。如果只是有人气了也是没有的。因为你还是吃亏了,还是没挣钱。生意人,有名声没利润是没有意义的,你的目的是赚钱,不是搞慈善。所以有了下一步。
一些孩子中午不回家吃饭,但是学校饭又难吃,所以一些孩子就会满大街买吃的。到中午的时候在摊子旁边支个桌子,吃包子送碗奶茶喝。爸妈还可以在这一个月预付几百块,防止孩子把钱胡乱花掉。同时,我妈妈在冬天的时候叫这个阿姨到家里给她放做面食,小菜这些的视频,她一边学,一遍给我家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我妈管她和家里孩子老人三顿饭。
这样,这个阿姨,暑假的时候给我妈妈打工,小孩上学的时候卖包子。每年的收入足够支撑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冬天没生计的时候生活了。
到她大孩子上高二时,困难又来了,虽然生计解决了,每月平均下来能有三四千的收入了。但她大儿子上大学,小女儿也入学了,老人的病越来越多,日子又难过起来。
阿姨千辛万苦攒下来的一万块(快七年攒了这点钱)我妈说租个地方吧,开馆子吧,别心疼钱,心疼人。想想你要是不下这个心,你儿子没学上还能干体力活,你女儿咋办?和你一样靠男人活着?
阿姨狠狠心又卖掉了家里的养的鸡,鹅,自行车,结婚留的首饰,院子里长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树,能换钱的都换了,又找人借了钱。(没好意思找我妈借)凑了不到一万八千块钱,三个月房租费加基础东西置办画的一毛不剩,凳子桌子都是借的,厨师服务员就她一人和放学的儿子女儿。背水一战了基本上。
因为积累了快四年的人气,馆子开的很好,她忙不过来,往往就说你自己拿,别人吃完了,她就问,你吃了啥,算了给我就行。其实她算了,但是要让对方觉得自己信任他,要是对方算错了,或者少给了,她就直视对方眼睛补一句,我相信你,然后果断收钱。来接孩子的家长轻松聊天。有人问她为啥没人帮忙,丈夫呢,之类的就直白的说情况。不要掉泪,不要哭诉。就说为了孩子,累死也值了之类的。对有孩子的家长来说特别有杀伤力。这些套路是我爸教的,什么起步类生意都能用到这些套路。
到了我上大学的时候,这个阿姨的店里花样已经很多了还雇了一个厨师,两个帮工,大儿子考了个三本出来赶上武警扩招就进去了。二女儿除了上学还报了舞蹈班学舞蹈。
在我快工作时,这个阿姨的大孩子已经结婚了,对方是个老师。女儿去了内地上学去见了内地的世界,是她们祖孙不知道多少代,第一个出省的人。一家人也搬了新家,住了楼房。
这个阿姨在十年间真正意义上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她还是十年前的她,一样勤快老实,什么都没变,只不过有人告诉她你这样下去不行罢了。对于赤贫的人来说,你说的再多,不如指条生路给人家。
先更新这么多,我妈帮的人多,因此拿了n多民族团结或者妇联的各种最美xx或者三八红旗手这种称号。要是大家觉得有用,可以再更新几个阿姨的故事。
不过这些都是比较初级的求生经验。可惜没合适的题目,要不真想讲讲我家破产到二次创业的故事,以及我父亲辈叔叔姑姑们,下海经商,起起伏伏的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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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7: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看一下前福建省第八届政协委员赖昌星的经历。
他小学没毕业,干体力活。后进入螺丝厂当工人,学了点技术。后来5人集资1500块,生产汽车配件,赖昌星做锻工。1985年,他请了无锡师傅,搞到图纸生产纺织机械。大件去大厂定做,小件自制。每台可以赚几万。从这时起,他发家了,积累了财富,又开了一些工厂。到1991年已经有了上千万资本。移民香港后,利用90年代香港房地产低潮进行投资,又赚取上亿资本,成立了远华公司。
1996年-1999年,赖昌星被称作厦门海关“地下关长”。厦门海关一些重要岗位的干部任免和人事交流,原关长杨前线常要先征得赖昌星同意。
他很善于揣摩干部的喜好,爱财的给钱,爱色的送女人,爱权的帮忙奔走,这些官员有女儿在美国的,有儿子在澳大利亚的,也有老婆要做生意的,或者有情妇需要安排……赖昌星把这些机会都利用起来,将一大群人拉下水。甚至1999年中央采取行动的时刻,仍有人为他打探消息出谋划策甚至销毁证据。他们就差建立一支军队了。
我们把他的活动分成四个阶段:
①自身参加劳动,维持生活,进行少量原始积累
②雇佣技术人员,进行商品生产获取利润,即借助他人的劳动使自身获利
③通过金融、房地产投资,就是以资本赚取资本
④权钱勾结,资本和权力互相寻租,影响政治谋利
大多数人停在了第一阶段。
由于生活开支,比如衣、食、住(买房)、行(车辆)、医疗等项目支出,他们不能在进行积累,仅有的劳动报酬都消费掉了。也许能力不足(做生意也赔掉),也许环境较差(如河北考生),也就不能继续上升。
985、211的精英们拥有技术,有的创业,有的被雇佣。被雇佣的人就停在第1.5-2.0之间的阶段了,比底层光鲜,但是生活依旧是辛劳的。
既然有人要上升,就有人被禁锢在这里,他们就像一级级台阶那样。有人光鲜,就有人泥泞,天下无悬空的楼阁,上一层都是建筑在底层上的。
上一阶段的雇佣者们,如果经营得当,就可以踩着台阶上升到第三阶段。开始通过资本运作,自身不生产产品也不提供服务,以钱生钱。
第四个阶段是次高级,资本开始影响政治,政权成为资本的工具。一般人也就到此为止了。赖昌星这种不知道收手的人,落得个悲惨下场。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触顶。
(后两段违规了)
大家别问最后两段了,早就忘了。202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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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工厂流水线、快递小哥、建筑工人……
我曾去体验过「三和」的这些日结体力劳动者的生活。
结论是,我也不知道,如果离开了这种生活,他们还能去哪里。
我叫杜立安,一个理工博士,2018 年 8 月,我去三和当了一周工人。
这不是卧底,我决心抛开自己的身份;也不只是体验,因为那意味着置身事外。
出发前,我上网买了最便宜的黑色衬衣和黑胶鞋,又翻出了十年前的牛仔裤。本科之后,我再没穿过它。
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打工仔的样子,我开始有了点信心。
犹豫再三,我还是订了附近 150 元一晚的酒店,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在网吧刷夜,或者露宿街头。重体力劳动后,我需要休息。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1.jpg

海新信人才市场,又名海信大酒店,三和人的露天大床。

早上 05:15,天还没亮,我来到海信大酒店旁边的小广场,准备开始抢日结。
灯光昏暗摇晃,人群黑沉拥挤。即使下起了雨,工头和中介依然如期而至。
第一个出现的是工地招人的,工头扯嗓子喊:「工地杂工!」没说多少钱,也没说具体干什么。
一群人很快围了上去,递上身份证作为凭据。没几分钟,他已经收了厚厚一摞,看上去有 30 多张。
「人够了,走了走了。」 工头又喊了两声,带着一队人马离去。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2.jpg

这里的大多数人不喜欢被拍照。有躲债的,有买皮包公司法人的黑中介,还有的怕照片被亲友看到。

没去应聘的人们,在旁边议论这个工作的各种细节:活太重,钱太少,不值得。
突然有两个人对骂起来。其中一个说给多少钱都做。另一个不干了,说三和大神要有原则,不能卖命。
工资确实不高,普遍一天 100 块出头,即使是最重的体力活,也基本不会超过 200 块钱。
即便如此,大部分工头还是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招满工,我们这群打工仔,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天逐渐亮起来。广场上还剩几百个没找到工作的人。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3.jpg

找不到工作的,只能静静挂逼。

有些奇怪的工作机会出现了。
先是来了个招挖沟工人的,说要挖 3 米深的沟,干一天 180 块。
招献血浆的也出现了,一个白胖的中介,用嘲讽的语气喊着:献血不累,钱多,300 块,下午就能回来。
还有招往 6 楼搬床的,说有 80 张床,不管多长时间,搬完就给 300 块。招帮人换驾驶证的,说是去代体检,不干活,40 块。
我拿着身份证走来走去,满心焦急。但往往一犹豫,工头已经招满人,离开了。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4.jpg

在三和,有人会敲开一块地砖,用它把共享单车的锁砸碎,骑上扬长而去。

快到早上 7 点,我终于下定决心,抓住了一份在流水线上安螺丝的工作。
我和另外十几位工友,挤在一辆被拆掉座位的小车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运往工厂。
抵达时,还没到上班时间,我们蹲在楼下,看着正式员工们身穿工服,谈笑着走进厂房。
我的工作比想象中还简单:
排开五个接线盒,依次上黄线、蓝线、棕线,拉拉看有没有连紧,把它放在一边。12 个凑一纸板,进入流水线下一段。
第二次尝试,我就上手了。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5.jpg

我的工作内容。

很快,我就开始放空。
我想着我的问题,相关的人类学理论框架,比如布迪厄的象征资本和由此而来的区分。
「象征资本包括着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蓝线,啊我好像接错了,得把黄线退出来……趣味实际上是结构性的身份区隔……呀接线盒不够用了,多余的放在哪来着?……工头又来了。他怎么看着我?我太慢了吗?怎么插不进去,要被骂了吗……」
布迪厄彻底被三条电线打败了。我的脑子里只剩下小小的接线盒:黄线,蓝线,棕线,拉拉,放一边。
现在我真的是个流水线工人了。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6.jpg

许多工友,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

突然,我意识到,除了三条电线,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东西。它是什么?灯?报警器?我已经不再理解自己的劳动。
我们做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似乎变成了我生命的终极问题。我终于忍不住问对面的工友,他也不知道。
我和旁边新来的小妹搭讪,她粲然一笑,回答了我。隔着工厂里电扇和传送带的巨大噪声,我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只听清了一个字 —— 灯。
「什么?高压灯吗?」「蓝牙灯。」
我听清了,但它只是把我丢回重复的劳动中。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7.jpg

午餐。其实三和人不总吃挂逼面,一般吃 10 元钱以内的快餐。我选的是 8 元的猪脚饭。

慢慢地,我发现这活计并不容易。
螺丝是一字的,电动螺丝刀需要平行于螺口。但拧完后,它总是随机的角度,无法直接对准下一个螺口。每次,我都要调整。
背部更加紧张,以至痉挛;腰椎开始刺痛;我的大拇指和食指尖,被电路板不断割擦,开始红肿。
这些微小的细节,机械的重复,将我逼到紧张状态中。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加速,想要将这种动作推至极限。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8.jpg

女孩伏在座位上,睡着了。

不止我,每个人都在进行类似的加速运动。我们仿佛只是一具具肉体,被刨除了所有的想法。只剩下一个动作,一个不断重复并加速的动作。
时间变得无限缓慢,每次看表,它只是过了十分钟。
晚上 10:30,下工的铃声终于响起,我迅速停下手里的活。毫无念想,甚至毫无感觉,只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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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8:1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今年二十四岁,搬砖的,别说知乎,我去这个国家大多数地方都是绝对的底层(用没饭吃的人来抬杠我反手就是一拖鞋)。

作为一个搬砖工,我打算用自己的观点来跟各位严肃地谈点不一样的东西。不保证对,但保证是自己的思考所得。

拿自己来说,我从来不认为用纯粹的力气养活自己是在“努力”改变未来,顶多只能算是在“承受”自己的过去。而题主你举的那些例子,也跟我差不多,他们的辛劳从来就不能归于“努力”,也只能称之为“承受”。

而承受的本质,就在于只能停在原地。

理清这个因果关系,我再告诉你与我相似的社会的底层们如今具体在承受的是什么。

以一个家庭背景为零的农村孩子举例。

从他出生那一刻,他需要承受的就是一个相对不那么健康的家庭氛围,抛却留守儿童的问题,仅谈与父母之间的亲子关系和父母对社会的认知水平这两点,他跟城里孩子的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在这个全民4G的时代,你知道还有很多农村连2G信号都没有吗?

度过幼儿阶段进入学龄,他所需要承受的是并不专业的学前教育。如今很多小镇上的幼儿园基本没有几个严格走完了正规办园手续,很多幼师也根本没有上岗资质。农村大多数孩子之所以读幼儿园,只是为了能有一个上小学的“资格”。

而进入小学,他需要承受的则是教育资源配置严重不均的状况。这里的教育资源指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匮乏。不信你去看,现在很多小镇上的学校连最基本的、保障学生人身安全的围墙绝大多数都是豆腐渣工程,更何谈足球场、音乐教室、画室、手工室、运动器械……

进入初中,他需要承受的是以根本还不能生活自理的年纪去学校住宿。而由于孩子数量的减少,如今大量小镇开始并校,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学校和家之间的平均距离拉大了好几倍。很多学校甚至从小学六年级就开设了晚自习,建起了宿舍。但最大的问题是,对于这种过早脱离家庭独自生活的现象,很多农村家长不仅没有意识到危害,反而还举手赞成。而赞成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孩子在学校,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去操心如何赚钱这件事。但一个根本不算懂事的孩子,在学校有心无力,而家庭又过早脱离的情况下,你觉得他的人格养成、学习成绩这两者,变好的概率大还是变差的概率大?

读完初中进高中,他需要承受的是农村孩子人生中的第一个分水岭——普通高中、中专、重点高中。如果各位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你应该知道这三者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在这个分水岭之后,说难听点,这个孩子的未来十年,我可以猜到八九不离十。

而在接受十二年的教育之后,他需要承受的就是过去这十二年所承受的总和。他承受完那些跟其他孩子一样的东西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至少考一个本二以上的大学,人生才算出现一丝曙光。如果没有考上大学,那就得看他的家庭条件可不可以供他读一个五年制大专。

好,到了这里,他此生最重要的一次命运分割线出现了。他读完大专、读完大学,走向社会时至少可以拥有一份不会饿死自己、比底层稍微体面点的工作。而若他没有读大学,在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情况下,除了从事低端的、出卖劳力的工作,他几乎别无选择。

这时我们放过那个读大学的他,只关心在过去十多年的客观事实的打造下,不考虑任何个人因素的情况下,看看这个全新出炉,居于社会底层的他,会拥有一个怎样的人生。

他可能去端盘子、可能像我一样去搬砖、可能进工厂做一名三个月之后才会涨两百块钱工资的普工,每天兢兢业业,不敢迟到,不敢早退,甚至连辞工回家过年都得求爷爷告奶奶,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双休日,住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饭菜,穿最便宜的衣服,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在放假的时候,看看电视,打打游戏,或者跟一帮与自己处境相同的人打打牌,泡泡妞。

在刚出来的时候,他可能会有种自己要干大事的错觉,会尝试看看有价值的书,看看有价值的电影,听听除网络歌曲之外的音乐,在夜晚也会思考人生和世界。

但是,励志的故事虽常有,可你真的走到街上,触目可及,那些年轻人,那些在人格和智商上并不低人一等的年轻人,他们眼中别说热血,就连对这世界最起码的好奇心都没有了。

他们也觉得自己在努力,也在每月拿到工资时会有一点欣喜,在年底回家看到卡里有几万块钱时会为自己感到自豪,但年复一年,当他们发觉自己的努力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效果后,他们不堕落,已算坚韧。

多少本质并不坏的少年,在底层呆了两三年后,吃喝嫖赌至少沾染过一样,口中说出来的话,离了网络用语,根本不会表达。一个每天上十个小时以上的班的人,你叫他健身?在午后来杯茶或咖啡犒劳自己?在大雨的黄昏捧本《百年孤独》看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而多少农村家庭一家三口勤勤恳恳打七八年工,只要娶一个媳妇或者市里买一间一百平方米的婚房就基本倾家荡产。就这还得靠家里老人别生病,全家人在家里时身体健康,出外别出意外。

当一个人用尽力气都只能保证自己不被社会抛下太远的情况下,你所说的“努力”与“离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想扯什么国家政策和经济学,我只想告诉你,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谈不上对错的人,从他沦为社会底层的那一刻,绝大多数时候,他在做的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双手紧紧抠在这个极速向前的社会的一个小小的凸起上,保证自己不被甩开太远。至于追,至于翻身,说真的,那根本不是一句“努力”能实现的。

但我真正想说,也是在另一个回答里说过的一个观点是,请各位,在敬佩那些通过努力而脱离底层的人之余,一定不要鄙视那些正低头“承受”的人,哪怕他们的未来一眼就能看穿,也请别挥舞着“不努力”的大棒去敲打他们。

因为一个人,当他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贫穷”的代价之后,他就已经不欠这社会什么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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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娘一场癌症,把老爹在外地当几年基层领导的积蓄用完了。遇上第二次下岗买断潮,大病初愈的老娘被买断。
老爹的小领导触动了腐败分子利益,遭到打压只好弃官保人。从外地回乡照顾妻小,被已经形成的利益集团排挤了好几年,只是有口饭吃。
后来这个利益集团成为了行业里的畸形毒瘤,上对中央瞒天过海,下对职员压榨吸血,中间拦截进京上访,罢工游行时有发生。结果是武警坐着卡车上街“巡视”。
再然后,就到了退休年龄。所有的辉煌与成就,苦难与抗争,也就此画上了一个富有时代气息的逗号——疾病吞人钱财,贪官绝人活路,腐败集团上瞒下欺,快退休了还要为争取权益和年轻人策划罢工。
不知父辈年轻时的中国梦会是什么样。
但我知道那个当年挑灯夜读考上成人教育的年轻工人,一定无法料到后面的人生会那样艰难。
由于涉及到父母的人生经历,评论区设定为筛选模式,带来不便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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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8: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最近写论文之余,偶然间接触了一个很早的游戏叫做《暗黑地牢》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1.jpg
游戏属于战棋策略类。故事背景你的祖先是个贵族,整天花天酒地有点无聊了,迷上了黑魔法,结果无意之中召唤出大量的恶魔邪魔之类。祖先收不了场,在自杀之前写信给你让你来帮忙。于是你历经千辛万苦赶到了庄园,开始了冒险。
游戏的界面非常简单,分为非战斗准备探险战斗两种模式。准备模式是在一个小镇子里,镇子里有医院、教堂、公会、商店、铁匠铺、佣兵营地等设施,每个设施都有固定的作用。其中最重要的是佣兵营地,你要在其中每次征招不同职业的人去冒险。这些设施也需要消耗不同的资源去升级(资源包括金钱、地契、肖像、勋章等等)。探险的区域可以分为黑暗地牢、城堡、林地、贫民窟以及悬崖等五处。每次你只能派出一支4人的队伍去冒险,在冒险战斗中收集相应的资源、装备等等,随着时间的推进,不同的区域还会出现相应的BOSS。
在战斗中你的佣兵会遭受伤害直至死亡,另外还要承担探险的心理压力,心理压力100会产生响应的精神疾病,压力值到达200会直接心脏病爆发死亡,同时探险中还可能染上其他身体疾病如败血症、梅毒等等。心理和精神疾病要在城镇的医院治疗,心理压力可以在教堂或酒馆降低。不过都需花费金钱。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2.jpg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3.jpg

方案一:开始玩的时候,我对每个队员都非常重视。在战斗中积累的压力,我都花费金钱给他们降去;感染了疾病,我也给他们治疗;也尽可能地给他们的装备升级,让他们学习新的战斗技能。
结果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快破产了。每次探险带来的收益还不够支付给他们在探险中积累压力消去和治病的钱。更别说给他们升级装备、技能和买装备的钱了。于是只能让他们带着压力去探险,结果形成了恶性的循环:战斗力越来越差,经常起内讧,探险失败——最后,人员死伤惨重,连每一次探险要准备的必要物资的钱我都拿不出了,直接GG。(说好的祖上是贵族的呢!)
然后我发现这个游戏简直太难了,找了找攻略,终于发现高手和萌新的区别。
方案二:这个游戏有一个特点,就是雇佣兵是不用花钱的,但是每次能雇佣的佣兵数量有限,而且等级都是0级。高手们就利用这点来作文章了。每次都招来4个新人,用他们去探险,其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每次探险的成功,如果成功固然好,没成功,则最大程度带来金钱和资源的收入。
压力高了,患病了,死队员了怎么办?没事,让他们死,活着患病的,压力大的直接解雇,雇佣下一批人。反正雇佣和解雇都不花费金钱和资源。而且用这样的办法,几乎每次探险的成本都可以压缩在极低的花费上,几乎不用提前准备任何的探险物资,0成本的探险出征,任何微小的收获都是收益。——如此,就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人员大量的压力积累、患病、死亡,没关系,下一回合新的人员马上补上,金钱和资源不断积累,最后水涨船高。
等到有了一定的金钱,资源,建筑物也升级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再看看手下的人员,通常挑选那些等级较高,心理素质较好(与疾病,精神病相对,战斗中也可能积累了一定的美德),生命力强的做骨干。对于这些人再做重点培养:给他们最好的装备升级,配备最好的挂件,学习升级最好的技能。对于这些人的探险给予最好的后勤保障,乃至倒贴,赔钱都没关系。而一旦没钱了,马上又可以进入上一个阶段,去牺牲那些没用的新人,新手,用他们的生命和精神来获得收入。
等到我重新适用这样的方式去探险时,我发现效率收益立马上去了。
但是心理突然拔凉拔凉的。资本的原始积累就是血淋淋的,资本家每一个毛孔都带着血。马克思老人家诚不欺我。换成了你,你也得采用后一种办法,要不根本就玩不下去。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4.jpg

结论:我们再把这个逻辑置换到国家和社会的高度。一个国家和社会如果处在草创和高速发展阶段,社会制度、法律制度还不健全,就会充斥着各式各样类似于上述资本积累的野蛮游戏。尤其这个国家和社会的人力资源又充足,那么这块的花费必然是极低和可压缩的。
我一个老板根本不用管你工作的压力有多大,是否患病,死者还是活的,我只关心你每次工作给我带来的收益是多少。医疗保障,保险我都尽可能地压缩到最低,工作环境可能极差,我才不管你是不是24小时加双休日加班,我也不在乎你退休年龄再晚几年。晚的越好,对我越有利。
撑过去,算你赢,也可能未来成为企业的骨干和重点发展对象,没撑过,要么解雇你,要么死就死,反正马上又可以找到替代你的人。而那些越有资源、家庭实力越是雄厚、本身能力素质心理极强的人越有可能撑过去,越有可能获得上层玩家的重点关照。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辛苦一生只能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原因和逻辑了。
改变的办法根本原因还在于社会的进步,摆脱资本原始积累的蛮荒时代,把社会制度、法律制度健全起来,医疗保险、福利、人力资本都提高上去,给每个员工以尊严,看病乃至死亡都有保障。不过资本家都是逐利的,他们又会把资本投入到相对更低的环境中去。其次在于个人。个人能力、素质、心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家庭,在于背景,在于你的社会网能够给你带来多少的资源。这也决定了你上升还是下降的因素。
表面上是资本家的贪婪,实质上却是商品社会运行的铁律。不服从这样铁律的玩家在初期就会被淘汰,而今天做大做强的集团,谁手上又不沾满鲜血。只是他们今天有资本和实力去立牌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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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很多高票答案,无意冒犯,大部分都答歪了。

题目是为什么有人操劳一生,仍然在社会底层。请注意,是一生。所以请问那些用青年农民工,刚进公司的大学生,以及所有50岁以下人员举例的答主,你们说的算哪门子一生呢?

换句话说,大部分答案回答的都是:为什么现在有些人很辛苦,但仍然生活在社会底层。和题目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题主问的是那些五六十岁,下岗或退休在家,亦或仍然在大城市打工的保洁、工人,为什么操劳一生仍然在底层。那我只能说,最大的原因就是社会的结构变化。

一个工人,60年生人,78年进入工厂,国企,单位分房,有食堂,并且当时整个社会地位最高的就是工农兵。

然后,这位工人一心钻研工作,绝不满足于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仅自己本领过硬,还带着小组一路攻关,解决了很多技术难题。荣获五四奖章,技术骨干,市级劳模,厂里提拔他当了车间主任,这一年,1990年,他30岁。三十而立,他完全做到了。意气风发的他,接下来的8年里一心扑在工作上。厂子越来越困难,发的钱也没法抵御90年代的通胀狂潮。但他觉得,既然是厂里栽培的,厂子困难,自己就要和厂子一起撑过去。

1998年,下岗潮开始。

2000年,他下岗了。

一个40岁的工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学历,不会外语,不懂电脑,除了工厂里的专业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工作。然后,他被他最信赖,最依赖,甚至想过共生死的工厂抛了出来。他并没有自暴自弃,试过再就业,卖过下岗馒头,甚至还琢磨过去读书。然而,工人已经被定义为低端职业,自动化流水线一条又一条地建立起来,他的手艺没有人看重,再就业失败。下岗馒头竞争激烈,一座城市,一夜之间仿佛雨后春笋般冒出了10000多个下岗馒头,下岗煎饼,下岗早点……他想读书,但是读书需要精力财力,而孩子已经上了初中,家里几乎没有经济来源,况且就算花6到8年读下本科,48岁的他又能怎样?

他想过去当保安,掏大粪,看自行车。然而,他却始终放不下身段。毕竟,他曾是国企员工,他曾是受人尊敬的工农兵,他曾是五四奖章获得者,他曾是市级劳模……

2016年,他坐在单位分给他的房子里。当年全市数一数二的工厂宿舍,现在已经被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他翻出那些泛黄的奖状,一张一张地看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这时,窗外的一位年青人看着他,默默谈了口气,打开知乎,回答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仍然生活在社会底层?

这位刷知乎的年青人,今天来到这个棚户区,是为了给马上开始的拆迁项目预热,为银行吸收存款。他是86年生人,2008年一本大学毕业,进入某大型国有银行工作。那个时候,银行是躺着赚钱的。白领,高薪,国企待遇,3年时间买车买房。他不满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一心扑在工作上。不断提高自己的专业知识,没日没夜的加班。8年时间里,他多次获得优秀员工称号,受到董事长接见,还获得市级劳模称号。

2016年,他升职了,担任部门经理。这一年他30岁,三十而立,他做到了。银行业越发艰难,但他觉得只要自己够专业,够努力,一定能帮银行扭转乾坤。甚至,他看到了20年后自己成为银行董事长,获得中国经济十大人物的场景。

2024年……

中产和底层,只是一次结构转型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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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39:5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邀,我做过七八年的公益志愿者,两年全职,主要关注流动儿童和留守儿童教育。关于这个还是有一些思考的,最近看了不少朋友的回答,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答案。

先说下我关于题主问题的观点:
为什么题主觉得工厂里的人不努力改变自己?那是因为题主看问题用了一个静止的方式,他是对已经进了城打工的人群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是题主却忽略了在农民工进城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阶层流动上努力过了。中国现今社会转型期一个重要原因是需要转化农业人口向城镇人口,而对于农民来说,社会对他们的要求是——必须要加入工业化的阵营——否则可能会被抛弃。

1、动态的观察流动人口在进城前后的状态,就可以知道他们已经在努力了
首先要评估一下他们进城前的经济状态和社会地位。拿我们下乡走访的数据谈谈,纯从事农业活动的农民,过的大多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他们年收入一般只有几千块钱(最低的只有一两千),这些钱可能是在周边做工赚的,也可能是售卖农产品赚的。如果有经济作物,那收入可能有小几万块,比如云南有烤烟,部分山区有茶园。
而在进城之后,他们的收入可以去到四五万了,熟练工和技术工更是可以赚到十万左右,建筑工人的年均收入也是比较高的。在收入有质的飞跃以后,家里也盖了新房,孩子也去了更好的学校。也有能力供子女读高中大学。事实上已经完成了一个阶层流动了。

我们看看经济收入分出来的层次,弱势人群(老弱病残、妇女)<偏远山区农民(缺乏生产资料)<普通农民(有经济作物或者耕种面积大)<乡镇工商业人口(做小生意,这部分人生活已经比较好了);
但是这样说吧,只要不是在城市周边,农业人口的生存条件都是很差的。即便现在交通条件变好了,这绝对是最底层的人。他们不能在自己家里盖新房,不能在乡镇上租房买房,不能送孩子去更好的学校。我们看到很多的打工人群,多是这样的人出来的。

在他们进城后,我们也可以看到同样的变化,我先不准确的推测一下人群的变化状况:
弱势人群-->底层的服务业(比如环卫工);
偏远山区或者普通的农民-->农民工/建筑工/一般的服务业(餐馆服务员);
受过基础教育的农民-->产业工人/小工商业主(电子厂、纺织厂工人/小商小贩);
乡镇工商业人口-->脑力劳动者/个体经营者;
受过中等或者高等教育的农民-->高级产业工人/脑力劳动者(技术工人/工程师/白领);
可以这样说,一个类型的人群,有他们的努力方式,我们不可能要求一个人跨过他的视野,去考虑我们所考虑的问题。

2、题主需要改变一下对于所谓社会最底层的认识
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可以商榷的店,就是题主所说的社会最底层
在接触公益之后,我才知道事实上社会阶层的分布比我原本想象的还要深,在城市里其实比较少见赤贫阶层的(就是完全无收入),一般来说人们都会找到一份工作而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生存。(城市的要求是人们用钱来交换,用劳动来挣钱,但是人是不能像农村那样通过劳动直接获取食物和其他资源的)

所以我就以最典型的城市赤贫人口举例子,那就是流浪者群体
前两年我接触流浪者的救助组织,很惊讶的了解到,流动人口进入城市以后,也是按他们此前阶层分布在城市中立足的。前面提到了这几个群体——农村弱势人群(老弱病残)、偏远山区农村农民(缺乏生产资料)、普通农民(有经济作物或者耕种面积大)——农民进程以后,可以通过进入工业化的分工谋求一份工作,从而变成一个有收入的人,但是农村弱势人群如果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任何知识文化的话,就很容易沦落到流动到城市的农村人口的最底层。

在我看来,流浪者真正是无产者的代表,因为城里的人口,要么在家乡有地和房子,要么在城市里挣得了房产,最起码还有一份工作可以保证收入来源。其实题主说的工厂工人、建筑工人都属于收入尚可的,如果他们在城市里有户口和房产,可能在城市人口中也能算是过得不错的。但是流浪汉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些人可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乡,或者根本就舍弃了自己的家乡,但是在城市里又找不到立足的方式。这是一群从农村底层流动到城市底层的人们。

流浪者汉的主要问题是,文化水平太低,背景大多是山区深处的农民,消息完全闭塞。由于文化水平低,而且与外界交流少,那就不容易信息,只能盲目听信别人的,又由于没有农业化、工业化的训练,从个人认知和文化上也无法和现代化社会对接。如果受过骗,让他们无法再去进入到城市社会的体系中参加工作,那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法生存,沦为流浪者。

这个时候就我们会发现,区隔底层人群阶层的分水岭是基础教育。再看看前面说过的,受过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人群的天花板差别是很大的,所以基础教育对于现代社会的人就如同空气和水一样重要!

3、要理解人的困境
有很多文章讨论穷人为什么穷,也有很多文章讨论了穷人阶层被富人无意识画了一条线区隔开了。
举个例子,春节的时候我妈妈来到广州过年,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对于消费根本缺乏理解。因为原来计划经济体制下,老工业基地的分配方式都是很平均的分配,比如房子、比如过年的物资,所以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攒起来偶尔花花的东西——因为也没有其他提高收入的办法。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年轻人知道,在现代化城市,要靠消费来维持,如果你想增加收入,你一定要了解消费在什么时候产生,什么时候增加,什么时候减少,然后加入到消费的环节中去赚取套利。但我不能指责我妈妈,她的知识结构和现代社会脱节太严重了,而且不像我走遍全国,什么地方也都去过。另外,她也不像我生长在互联网时代,我获取知识的效率可能是她的百倍。而且她的年龄也比较大了,没有动力也没有必要去改变自己了。
我作为不喜欢自己出生家庭的孩子,直到听到我学习心理学史老师的一句话时才释然:
人生来就是不自由的,你如此,你父母亦如此。

试问,不自由的人生,哪里能有选择呢?你只能在机会到来的时候拼命努力,但也要知道,有很多你看不见的机会每天从你眼前流逝,那是命运女神没有摘下你的眼罩。
题主的问题在于,认为辛劳可以改变自己一生,其实工业化时代、信息化时代的人注定辛劳一生,或者说这个社会就是必然要让人辛劳一生,没有人能逃得脱。作为农村人口你可以尝试进城,作为希望提升自己阶层的年轻人拼命创业,作为获取了社会资源的人拼命保住地位。社会无时无刻不在让人竞争、劳作,只为了争取他们各自想要的东西。

我在答了一遍题以后,还梳理出一个东西,可能对于很多人是常识,对于我是一个新发现。
那就是教育特别特别特别的重要。教育对于人的就业来说,实际上的努力方向,应该是教人理解工业化社会的本质。
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阅读和算术没有障碍,可以进行基本的经营活动或者技术工作;
而接受过中等教育的人,有生物物理化学的基本知识,则具备了直接参与工业化生产的能力;
最后,高等教育则让人认识到高新科技,同时教会人认识社会、经济,从而有较高的天花板;

这三类教育,将人对社会的认识深深的画出了三条沟壑,如果我们可以理解彼此对社会的认识,我想就不会说出“你为什么满足现状”这种带有质疑味道的话语了。

最后澄清一下
我不是学术研究者,缺乏宏观数据,这些内容是我这些年做公益,在乡村做留守儿童调查,以及这几年做流动人口项目来的。包括对自己的阶层认知,也是要从上上代,上一代,下一代去判断,毕竟那不是一代人就能够完成的。也希望有经验的童鞋们可以来谈谈,我也希望打破大家一种狭隘的认知,既然关注了阶层流动,为什么不进一步的讨论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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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0 17:4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几十个职业乞丐的「帮主」,这一片要乞讨的都要跟我打招呼
1999 年,通州还叫通县,我通过一些关系打听到一个人,这个人把持了建国门附近的一伙乞丐们。
他是个精壮的陕北汉子,天南地北无所不知,一口气能讲一小时。后来我在牌桌上知道,他出道前曾是民办教师。
我先是以他某个牌友的女友的形式出现,后又表现出对麻将牌的狂热,成了他的牌搭子。
他挺乐意有这么女的在牌桌上,一来二去,对我放松了警惕。
几个月后我们混熟了,我张罗的牌局,他一请必到。我借机跟他套话,渐渐拼凑出了他的人生经历。
他认为他今天的发家完全是靠正当的经营得来的,至于经营什么,他说的很干脆,「当然是经营乞丐。」
作者声明:根据真实采访故事改写,愿世间再无伤害。   
1
要是让我回头看看,这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我也觉得惊奇。要让当初还在学校里教书的我想一想未来,我最多想着,要是身份能转正就好了,再大一点的理想,要能把学校硬件设施改善一下,那就更好了。
这人生命运呐,没法预知。谁承想,1999 年,我竟然能在城里立了足,还做了几十个职业乞丐们的「舵主」
我是陕西人。我们村子穷,从高处一眼望去,都是沟沟壑壑的黄土坡。
19 岁那年,我还在县里读高中。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几个弟妹都在念书。前一年我爹得了胃癌,折腾了一年多,就这么去了。为给爹治病,家里穷得只剩下了一孔土窑。全家就靠我娘一人拾掇几亩薄田。我再不忍心看着我娘累得吐血,咬咬牙发了狠,跟老师告了别,卷起铺盖从学校里回了家。
开始我还幻想苦干几年,能再回学校里念书。可这日子一开了头,就没有再往回走的机会,我被家里的几亩薄山地缠住了。
在地里埋头干了几年,我实在熬不住,挖空心思想着挣钱的法子。附近几个村都在山上,我弟弟念书要翻过好几个山坡,才能到乡里的学校。
我能不能试着教一些适龄的娃子?他们不必翻山越岭,我也能轻松点。
我就在自家的土窑里召集了村里的几个娃子。跟他们家长说,如果我教得不好,随时可走,如果我教得还不错,那他们每个星期得给我带点粮食和咸菜来。
起初这也就是哄娃儿们耍,我觉得很轻松。跟孩子们打交道虽然累心,可也有意思,那怎么说也比在地里晒日头强多了。可这些山里娃子的求知欲特别强,对知识非常渴望,每本书都要求我翻来覆去地读好几遍,等手里的书都念熟了,就要求我多讲些其他的内容,我凭记忆教他们拼音、写字、背诗歌、算数等。
村里人见我有模有样,一商议,正式凑了点钱,新开了几孔窑洞,买了教材、添了桌椅,还拉了电线。孩子们开始规规矩矩叫我李老师。
我当时正年轻,被这架势激得热血沸腾,我想,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2  
过了一年多,我课教得不错的名声在外。我寻思着,就找村里的书记合计,说是不是活动活动,正式弄个学校,这样一方面解决周边村子的孩子就学问题,二来,我也能有个身份。
书记说他有个亲戚在乡里,他去一趟,商量商量。这一商量就是几个月,等到地里麦子都熟了,乡里才派了人来,正式给我这个只有一个老师的学校挂了个牌牌,叫我们「靖安小学」,算是乡中心小学的附属机构。我成了靖安小学的校长、老师兼校工。
那天晚上,书记给乡里的领导安排了一桌酒菜。
领导喝多了,喷着酒气说:「李校长,咱们靖安小学这件事办得可真不容易,县里现在搞小学合并,动员娃娃们能到大学校去读。你这新开的学校,跟县里的方针是反着来的,一开始上下都不同意。乡里多次去县教育局,苦口婆心地做工作,把这方圆几里没学校的情况跟县里反复说,那是真花了力气才争取下来,你可要好好干!」
领导不停地拍着我的肩膀,把我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领导告诉我,我现在就算是民办教师了,只要干得好,将来还有希望转成公办教师。
尽管每天只给我两毛钱的补助,可我心里也像是吃了公家粮一样自豪。
那一阵真是最舒心的日子。我每天给两个班的娃儿们上课,语文、算术、音乐、体育全都是我一个人教。为了教娃娃们唱歌,我还学了弹弦子。
学校稳定后,村里热心人帮我说了门亲事。
我婆姨是邻村的,从小没有念过书。她认为我这民办教师有文化,对我佩服得很,虽然穷一点,但嫁过来不折面子。
几年间,我手里毕业了好几批娃儿,考上了乡里的中学,还有的特别争气,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就算在乡里,人们提起这小学也是竖大拇指。名声虽在外,可我的身份没变,还是民办教师,补贴虽有所增加,但收入仍然极低。婆姨看在眼里,也不埋怨,全靠她勤快麻利地拾掇几亩地,才拉扯家里两个女娃长大。
我日盼夜盼,家中小女娃都到了 12 岁,我还是个民办教师。书记家的女娃高中毕业,回靖安小学当了两年民办教师,转成了公办教师。书记有门路,办成了事,我不嫉恨。可校长是民办教师,下面的老师是公办,这像话吗?
我心里难受得很。但想起靖安小学当年能办成,书记是出了大力气的,他对我有恩。我虽然心里有气,也没处撒。
3
说巧不巧,这当口婆姨又怀了第三胎。照国家的政策这是违法的事儿,可这山里缺水缺劳力,等两个女娃一嫁人,家里只剩下我们夫妻俩,一旦老了,日子都没法过下去。我硬着头皮,想罚点款,让婆姨把这娃儿生下来,万一是个儿子,这以后的日子也算有个指望。
事总不遂人愿,没过几天,书记和村里的妇女主任找上门来,一定要婆姨去乡里把娃儿打掉。
书记说:「李校长,你可别犯糊涂,你当了这么久的民办教师,就不想着转公办?我跟你把话说明了,这娃一旦生下来,不光是罚款的事,你这公办教师一辈子也没得转。」
妇女主任连连向我们打眼色,让我答应。婆姨听了这话,脸色煞白,痛苦地扶着腰,在窑洞里打转。
我瞅着她这样纠结,心里痛苦极了。
书记见我当下没有应承,硬梆梆地撂下几句话,就和妇女主任一起走了。
我和婆姨二人思来想去,几宿都睡不着觉。干了二十几年的民办教师,我做梦都想转公办教师,那是拿国家工资的人,婆姨娃儿都可以农转非——这对我们山里人来讲就是一步登天呵。
想想将来的出头之日,我下了决心让婆姨把已经六个月的娃儿拿掉。一心想儿子的婆姨流着泪去了乡医院。
那一场折腾差点没要了婆姨的命,孩子是拿掉了,可是下来的死婴是个男娃子。我婆姨当场就昏死过去,好久之后醒过来,也只是淌泪,不说一句话,人跟失了魂差不多。
我这也是揪心的痛呵,可我不能在婆姨面前流露半分。我要是撑不住,婆姨就更熬不住,这日子就更没法往下过了。
我只得好言好语劝慰婆姨,将来进了县城,有公家分的房子,领着工资过日头,身边有两个女娃子轮着来看看就行了。她当时就默默看着窗外,不搭腔,不知她听进去几分。
乡里的医院条件差,婆姨这手术做得不是很好。出院后小半年里,一直腰疼腿疼,以前壮得跟头牛似的婆姨从此下不得地、出不了门。
我遍找亲戚,好容易才凑了 500 块钱,送她去县里医院看病。诊断结果一出来我们都傻了眼,婆姨得了风湿性心脏病,关节也有了毛病。要住院得先交两千块钱的押金,可我全部的家当都抵上也凑不出一千块来。
婆姨把眼一闭,硬拉着我往家走,她说:「治病治不了命,该死该活由它吧。」回到家,婆姨便瘫在了炕上,自此再也没走出那孔土窑。
婆姨不能到地里去,我就白天夜里的两头忙。两个女娃,大的早早嫁了人,小的临时去城里给人看娃娃,挣点活钱给婆姨抓药。
又熬了几年,到了我在靖安小学的第 25 个年头,转公办的事儿一直是我的心头刺。我逮着机会就问村书记,书记让我问乡里。我找乡里的领导,乡里把我推县里。
那一日,我安顿好学校的事务,一大早就来到县里的教育局,直冲副局长的办公室。
副局长得知我来意后,劝我先回学校工作,说要讨论讨论,有了结果就答复我。
不知怎么的,我那天横了心,我在教育局的走道里扯着嗓子喊:「我哪儿也不去,我已经等了 25 年,不在乎多等一天,我就这里等你们讨论!」
到了下午,副局长把我们乡主管教育的副乡长和村书记都喊来了。他们三人坐在桌子对面,我坐在这边,就像审问似的。
副局长先开的口,说,经过认真研究,认为我不符合转公办的条件。听了这话,我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似的,整个人软瘫在桌前。
我在这个学校整整熬了 25 年,从一孔窑,几个娃娃,慢慢到了今天的三孔窑、百来个学生,这么多年我亲手往乡里的初中送了不少好学生娃,可我最后竟连这一点点待遇都享受不到。几毛钱的民办教师补贴我一直拿了 20 多年,可我家种的粮食没少贴补那些穷娃儿啊。
那一刻,我的脑袋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撞钟给笼罩了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只看到对面的人在张口,却已听不真切,只隐约传来「学历」「计划生育一票否决」「名额已经用掉了」之类的说法,我已顾不上再去细究,踉踉跄跄奔出教育局,找了辆拖拉机回村里。
回到了家,我不敢去看在炕上被病痛折磨得皮包骨的婆姨。被能进城当公家人的希望鼓动着,挣扎着活的婆姨,若她知晓真相,那便再也撑不下去。
第二天,我跟小女娃讲,叮嘱她好好伺候她娘。我想离开靖安小学,我想一走了之。
可天地之大,我又能去哪儿呢。   
我寻思来寻思去,踅摸到村里刚刚退伍回来的三崽家。三崽在城里当了几年兵,我说了来意后,他极力鼓动我到城里找活干。
他说外地人在城里多的是,只要肯吃苦,赚钱一点都不难。还说他娘非逼着他娶婆姨生娃子,要不他才不肯离开城里回到这山沟沟里来。
「真的,叔,在城里蹲墙角要饭,也比咱这里过的强。」
三崽这样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直笑,我想我再怎么差也不会到城里要饭去,我只要凭出力气干活挣钱。
揣着三崽借给我的 500 元钱,我拎着铺盖卷坐汽车、转火车就闯来了城里。
走到半道儿上,我发现被子里边塞着那把我在家时常摆弄的弦子。
我知道是心细的小女娃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她是怕我一个人在外面闷。可娃啊,我到了城里,要到处找活干,哪有时间弄这个?
我差点抽出来扔了它,最后,还是没有舍得扔。可没想到最终还是这把琴救了我的命。
4
乍到城里我有点慌,这么大个城市我第一次见,我走路都不自在,觉得没有地方搁脚。
临走前,三崽给了一个他战友的电话,让我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给他战友打电话,看看人家能不能帮我找个工作。   
我在街上遛达了三天三夜,每天就是喝点白水,啃几口馍,困了就找个公园背风处将就一宿,始终没找到我能做的活儿。没办法,我终于拉下脸,打了那个电话。
三崽的战友退伍后,不愿意回老家,就留在城里打工。他年轻,跑跑颠颠的活儿都能干,而我这满脸沧桑的,看上去像 50 多岁的老头。战友带我找了几个地方,老板都摇头,不肯留我。
最后,一个转揽刷墙、油门窗的中原人收留了我,讲好工钱是每月 300 块,让我同他们一起吃住。
只有在街头露宿过,才明白有个屋子遮风挡雨的可贵,虽然他们住的也是简易的板房。我感激这位特别肯帮忙的战友,狠了狠心拿出 10 元钱请他吃了顿羊杂烩。
中原人其实也没什么章法,每天早上拿着块写着刷墙、油门窗的硬纸板出去到处揽活,揽到活儿,我、中原人的媳妇与弟弟便全体出动给人刷去。刷完了能挣几百块钱。
刚开始我干得特别卖力,可时间一长,我发现这中原光往自个兜里装钱,根本不提给我工资的事儿。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我有点沉不住气,刚想开口问几句,那中原人脸一沉,说:「两个多月了,你在我这儿又吃又住,我从来没有跟你提房钱、饭钱,你还好意思跟我算帐。」
我来城里没几天,根脚不稳,也怕惹事,见他这么横,便也不敢吭声。
干到第三个月,除了供我吃、住,中原人一分钱也不给我,但又不放我这免费劳动力走。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我敢怒而不敢言,只有暗地里寻机会。趁有一天他们都出去揽活,我悄悄溜走了。
吃了这哑巴亏,我就更愁了。
三个月了,口袋里没钱进账,我心慌呵。看似哪里都要人干活,实际上哪里都容不下我。
总在街上打转也不是个办法。从上一个失败的打工经历里我找了些经验,我知道建筑工地上总有要小工的。有天,我在一个工地上,瞅准了专门送盒饭的两口子。他们需要一个蹬三轮车往工地上送盒饭的人。
他们讲好,送一趟三块钱,一天大概要送三五趟的。我一算帐,每天少则能进账二十块。只要卖力气,也不需要什么技术,便很卖力地干起来。
这两口子是安徽人,租了间板房,既当库房又是厨房,晚上就打地铺。两口子每天起早贪黑地给工地上做饭,再由我用三轮车送到工地。
他们为人倒也忠厚,我们吃住都在一起。可月末该跟我结帐时,他们一脸为难。原来几个订餐的工地都拖着欠款,一直没结帐。
我白忙活了一个月,又是一场空。带来的几个钱早已折腾没了,就算我想回家都没钱买票。出来小半年了,一分钱都没见着,我都没法跟瘫在炕上的婆姨交代啊。
有一天我从工地上送完饭往回走,低头骑着三轮车,眼看天就黑了,我抬头看,发觉迷了路。正着急,有一个人过来问我,「老乡,你这三轮车卖多少钱?」
我当时就是一愣,刚想说这不卖。可转念又一想,这三轮车卖掉大概也可以抵我白干的一个月。
那人见我停了车,就上来瞅了半天,捏了捏三轮车的轮胎。我壮着胆说:「一口价 80,我就卖给你,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那人围着三轮车转了几圈,干脆地说:「60 块,你要卖就搁在这儿。」
我下了车,把车把手递给他,着急地想从他手里拿钱。这人骑上三轮车,嘴里说,「我骑一圈,看看这车行不行。」
哪知他越骑越远,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
「停下,你赶快停下,这车我不卖了!」
我喊得越急,那人骑得越快,我拼了老命追了上去,拽住那个人的后衣襟想把他拽下来。
我理亏着,不敢大声喊,可那个抢三轮车的却大声叫了起来「快来人呵,抢劫!」
恰好这时有几个警察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我反剪起来。怎料,那家伙恶人先告状说我抢了他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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